公平和效率真难平衡

刚看到BBS上有几个人在讨论北京上海这样的地方个税起征点应该高一些。理由很简单，各地物价水平有差异，反映到货币上就是维持相同生活水平的人均收入线不一致。根据不同的基本人均收入线指定起征点以及课税标准，更能够体现公平。然而世界从来就不是一个追求单指标优化的系统，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容易，提出一个能够兼顾效率，或者换句话说，能够尽量少被钻漏洞的方案实在太困难了。像上面这个方案，拍拍脑袋就能想出好几个规避的方法。

类似的老大难问题还有火车票实名制。我深受七年买火车票难的痛苦，但理性地想想，火车票实名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。火车票实名制可以增加票贩子入票的难度，以及倒手的难度，一言以蔽之就是旨在摧毁票贩子。但是买票难并不是票贩子带来的，恰恰是买票难才催生了票贩子。铁路系统事实上的运力不足，使得火车票长时间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，恶性博弈使得大家开始极端地追求买票时间的早晚，票贩子把这一套博弈从时间领域转到了货币交易领域，改变了博弈的方向，不是起得早能熬夜就行，变成肯花钱就行。

票贩子利用乘客的恶性博弈谋取经济利益，剥夺了一部分低收入人群买到票的可能性——其实是削弱了所有人买到票的可能性：最初的恶性博弈是有极限而因此可预期的，而票贩子操纵的票价上的博弈理论上却可能导致无限博弈，到现实中就有可能造成双方放弃博弈，也就是票价太高而没卖出去，引起资源浪费——是不对的。然而如果用雷霆手段取缔票贩子，触犯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是一回事抛开不讲，火车票资源紧缺的事实并没有得到改善，乘客们还得拼命博弈，政府却少了一个票贩子非法集团作为挡箭牌，处境势必变得很尴尬。解决方案是一边作势狠抓票贩子，每年都要看到成果，以熄民愤，但不赶尽杀绝，留个靶子；与此同时大力增加运力。随着运力增加，贩票带来的边际利润会显著下降，黄牛自己就不愿意干了，不存在既得利益被损害的问题。运输供求状况得到改善给民众带来的印象就是政府抓黄牛很得力，终于剿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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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an Wang
Here, there and everywhere